深化制度型开放与协同，为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注入新动能

1月19日公布的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“增强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和影响力”，为未来五年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指明了方向。

系列部署中，“加快建设人民币资产全球配置中心和风险管理中心”被置于首要地位，彰显其在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五年规划中的关键目标价值。其中提出，深化境内外金融市场互联互通，“积极推动筹建上海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平台”，丰富人民币计价的金融资产品种，推进人民币国际化，这是进一步加强上海金融市场国际化的战略性举措，也是增强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影响力的重要路径。

当前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已从“规模扩张”阶段进入“功能升级”的新阶段。“十五五”期间的深化推进，关键在于通过制度型开放和深化协同，提升全球资源配置功能与风险防控能力，为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注入新动能。

重中之重，是深化制度型开放，提升国际化水平。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功能提升的核心瓶颈在于国际化功能不足，特别是制度型开放的深度不够。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建设人民币资产全球配置中心和风险管理中心，打造 “离岸金融（经济）功能区”​，具体路径包括优化离岸账户体系、促进离岸信贷和自贸离岸债发展等。这需要争取试点离岸金融专项法律，以强化和稳定市场预期。值得关注还在于，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将“筹建上海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平台”列入其中，这有助于吸引更多长期资本配置人民币资产，提升上海在全球资本市场中的定价权和话语权。提升跨境支付的接受度和便利性，是增加人民币使用量、在国际合作中寻求新路径的关键，对此，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强调优化人民币离岸交易、跨境贸易结算和海外融资服务，旨在切实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。

全球金融中心的竞争越来越倚重于金融科技实力的较量，这在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中有重点部署，包括强化金融科技核心地位，深耕科技金融与绿色金融等。规划建议要求高质量推进全球金融科技中心建设。题中要义是加强金融科技研发应用，探索更灵活的“监管沙箱”机制，推动金融科技产业集聚，并优化人才发展环境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，重点发展集成电路、生物医药、人工智能等先导产业。上海的优势在于金融与科创的深度融合，这意味着金融机构需要为科技企业提供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务，并充分利用上海在绿色债券等方面的优势，大力发展转型金融。

上海“五个中心”建设应融为一体，发挥系统集成优势。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强调强化整体效应、平台效应、放大效应和辐射效应，其路径在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，深化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。这将进一步畅通“科技-产业-金融”的良性循环。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最大的底气在于拥有广阔的经济腹地，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强化辐射效应，推动“五个中心”建设与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深度结合，这将极大拓展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腹地支撑和市场空间。

未来加快建设“五个中心”并推动其更高水平协同发展，需要进一步强化顶层设计、促进功能互补融合，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并守住安全底线。

一是强化顶层设计。中央层面的统筹规划是提升“五个中心”能级的根本保障。2025年中央金融委员会印发《关于支持加快建设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意见》，标志着政策执行将更具统筹力度和落地保障。未来应重点推动制度型开放，从传统的“要素开放”转向“规则、标准和治理体系开放”，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，例如在数据跨境流动、绿色金融标准等领域先行先试。同时，着重构建跨部门协同机制，整合金融、贸易、科技等领域的政策资源，破解长期存在的开放与监管协调难题，提升整体政策效能。

二是深化功能互补。“五个中心”是一个有机整体，需通过政策协同、资源共享打破功能壁垒，实现“攥指成拳”的协同效应。科创板已为科技企业提供关键融资支持，未来需进一步强化其“硬科技”定位，扩大科技金融规模，同时发展风险投资、知识产权证券化等创新工具，引导资本流向AI、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。再则，要促进贸易与金融、航运联动，通过“航贸数链”区块链平台等整合跨境支付、电子提单等流程，发展航运保险、再保险等高端服务，增强上海在国际航运中的定价权。

三是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。上海需从规模扩张转向功能升级，强化在全球市场中的定价权、规则制定权。建议进一步扩大沪港通、沪伦通等互联互通机制，吸引长期资本配置人民币资产，同时发展衍生品市场，完善风险管理工具；补齐法律、会计、咨询等专业服务短板，吸引跨国公司总部集聚，提升产业链控制力，培育高端服务业竞争力；在绿色金融、数字贸易等领域推动“上海标准”国际化，增强全球话语权。

四是筑牢风险防控体系，统筹发展与安全。要构建“制度型开放＋法治化监管”双轮驱动的创新机制，确保在提升国际化水平的同时守住风险底线。规划建议明确提出运用区块链、大模型等技术强化金融风险识别和管理，建设金融风险监测预警系统。这与此前倡导的运用监管科技提升穿透式监管能力一脉相承。此外，上海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要求完善安全高效的金融基础设施体系，提高金融基础设施的韧性水平和安全可靠性，对未来新金融环境下的风险应对提出了预案。

总体而言，“十五五”时期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将在“功能升级”的航道上进阶前行，其新动能正源于更高水平的制度型开放、更深度融合的科技赋能、更高效协同的“五个中心”联动，以及更为稳固的风险防控体系。最终目标是让上海不仅成为全球资本的汇聚地，更是人民币资产的配置枢纽、新兴金融规则的探索者，以及金融与科技创新融合的引领者。

（作者系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副院长、中欧陆家嘴金融50人论坛秘书长）